来自 旅行 2019-11-23 05:15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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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古道之旅

我和阿雯乘坐下午两点的飞机,开始为期两周的旅行。五点到达昆明,刚才在上海还是雨后凉爽的天气,这里一下子暑气逼人。离开机场,按照原定计划到南窑汽车站乘上了六点半开往盈江的夜班卧铺汽车。

早上离开大理古城,却见天气放晴,抬头看到苍山之上白云缭绕着积雪,心情颇为愉快。先坐车到下关,然后在下关西南客运站乘车去巍山。巍山古称蒙化,是茶马古道上的重镇,也是古代南诏王朝的发祥地,现代白族的源流。

四月二十三日到达保山,这里是滇西最大的城市。晚上住在车站附近的花城宾馆。阿雯的肠胃不适症已经大为好转,又开始生龙活虎起来。

盈江是古西南丝绸之路中国境内的终点,西与缅甸相望,我的计划是先到盈江,然后沿着西南丝绸之路的大致路线往东,经腾冲、保山再回到大理。

到巍山的路正在修,崎岖不平,灰尘铺天盖地,又因为是上山路,车子开得既慢又颠簸。到了山顶一个叫“五茂林水库”的地方,路开始平缓起来。这一带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如果能在水库里泛舟垂钓,一定是种令人心旷神怡的乐趣。

次日一早坐车去水寨乡。汽车驶出市区,二十分钟后到板桥镇,在那里挨家挨户地接上乘客,还捎带了十几袋肥料,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离开板桥镇,接下来就是蜿蜒曲折的碎石盘山公路,这一带山头极多,披挂着葱茏绿色,山下是无人涉足的森林峡谷地带。一路颠簸到了水寨乡,已经是快中午的时候。

在卧铺汽车半睡半醒将就了一夜,凌晨四点左右醒来,下床走到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一会,看见汽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缓慢地上坡,窗外满天星斗,植被茂盛。问了司机,知道这里已是高黎贡山,过了山就是腾冲。

汽车快到永建镇的时候,眼前出现非常辽阔的巍山坝子。但和鱼米之乡的大理所不同的是,这里比较干旱,土壤呈现高原典型的赭红色,与道路交错的河流在雨季到来之前裸露着干枯的河床。红土地里一垄垄的烟田十分醒目。这里还是回族的聚居区,沿途可看到清真寺,各家各户的门上用中文和阿拉伯文对照写着“主恩圣惠”之类的词语。

水寨乡的中心地区已经铺成水泥路面,路边也是千篇一律的两层楼房,行人稀少,静悄悄地,丝毫看不出昔日马帮云集的热闹集市景象。

经过腾冲、梁河,开往盈江县途中,看见宽阔的大盈江,因为是旱季,有些江面裸露着河床,但是两岸大片的凤尾竹林和被竹林环绕着的田野、村寨,仍然显得明朗宜人。路边芭蕉树也很常见,每座村寨都有一棵到几棵的巨大榕树。

不少人家的院子里都有座五、六米高的塔楼建筑,塔楼下面没有窗户,仅在上面开了气窗。这种塔楼面积不大,我起初以为是贮存食物用的,问了当地人才知道是用来烤烟。作为主要的经济作物,云南的高原红土很适合烟草的生长,烟草销售到全国各地,为云南带来了极大的的经济利益。然而,明知有害健康,我们身边的烟民却仍浩如烟海,这不能不说是极大的悲哀。

一眼看到网上提到的澜津客栈,走过去一问居然说住满了。不仅如此,水寨乡所有的三家宾馆,两天前全部被来这里修建大理至腾冲铁路的技术人员包下,签了一年租用协议。幸亏霁虹宾馆的老板娘把我们介绍到邮局家属楼住下,三十元的普通房间,总算解决了住宿的大问题。

将近十点抵达盈江县,坐了这么长时间的汽车,阿雯有点晕了。今天的气温达到三十五、六度,相比云南高原普遍二、三千米的海拔,这里只是七百多米的盆地,因此干燥炎热。

开往巍山的公路上,除了来往的汽车,时常可以看到短途驮运客人的马车行走。在大仓镇附近,还看到一个大型骡马交易市场,在这里交易的不仅有骡马,也有黄牛、奶牛。

午饭后,轻装前往平坡村。在水寨乡小学附近险些走错了路,之后是进入罗岷山的唯一道路。道路一侧的山坡上长满了一种叫剑麻的灌木,茎部大约一米左右,狭长如利剑。另一侧是间有田埂的干旱峡谷。

我们住在盈和宾馆,洗了澡清醒了一下,马上出门拦了出租车去允燕山。

永建、大仓镇的一带都是以前回族马帮的势力范围,此地还盛产善于在山地行走的滇马。云南回族的先祖是在元朝开国时由中亚迁入的穆斯林,自古以来善于经商,巍山的回族马帮主要经营临沧、思茅的茶叶,向北运送到大理、丽江等地,由此带来的繁荣,一直持续到昆大铁路、高速公路的建成才渐渐走向衰落。

走了半个小时,在一块巨石前停下。巨石上镌刻着弯弯曲曲的黄色线条和“梯云路”三个大字,仔细一看,“梯云路”这三个字为民国时期滇西政要名人李根源题写。巨石是连结水寨和平坡村的古驿道的起点,古道经历了数千年的岁月,眼下顺着陡峭的罗岷山势而下,宛转隐藏于峡谷两侧的悬崖之中。那些巨石上的黄色线条,正表明了古道的迂回难行。

车子沿着来时的公路开,在一个岔路口转弯,沿着土路上坡,司机在乐园寺把我们放下,说先看看这里,步行到允燕佛塔也非常近。

中午到达巍山县城南诏镇。汽车站离古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们在车站附近随便找了家旅馆放下包,招了辆摩的进入古城。

从这里到澜沧江边上的平坡村是下坡路,垂直落差很大。古道基本由不规则的花岗岩石头组成,需要小心打滑,也很容易扭到脚。午后的光照十分强烈,没有风,没有树荫,很快我们就汗流浃背。在一个叫“岩房”的山洞休息了一下,再往前找到一处清水潭,从高处石头缝隙里流下的山泉在这里短暂停留后,继续倾泻而下。

我们走进乐园寺,寺院看上去比较新,香火旺盛,当地民族信徒比较多。大殿后有个放生池,池内放养了乌龟,其中三个友谊龟是盈江县长访问缅甸密支那时,由缅北军区司令翁敏少将赠送的。

古城的中心是彝族土司建于明代的拱辰楼,楼下是个四四方方的广场,从四条大街延伸出去。古街是南北方向贯通的两条街,曰南街,曰北街。街面虽然是新修的石板路,排水系统也很现代,但街边的商铺均为明清样式,保存也很完好,显然是经过了修旧如旧的处理。在古街上行走,遇见的也大多是本地人,观赏古朴的街景,感觉十分遐意。

大约走了一半路,经过一座石桥,古道转移到峡谷的另一侧,已经可以看到澜沧江和毗邻的平坡村。低矮的小树和杂草渐渐多了起来,峡谷开始生气勃勃。快到达平坡村的时候,道路两边植上了还没长高的榕树,山坡上有一块块的烟田。

寺外种植了很多株三角梅,三角梅是德宏州州花,现在正是火一般盛放的季节,繁茂的花朵遮盖着绿叶,满树红云分外惹眼。

按图索骥找到巍山名特小吃的“老王耙肉饵丝”,饵丝纤细有嚼劲,肉丝是用上好猪腿肉煮了一晚熬成的,很远就闻到香气扑鼻,肉汤浓厚极为鲜美。相传南诏王皮逻阁曾用此招待过唐朝使节,虽然可信度不高,却实在是令人回味无穷的小吃。

穿过拱形寨门,进入平坡村,看了看表这段梯云路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先找到“罗岷人家”,这里能提供一些旅游信息和旅游服务,主人是姓李的一个中年男子,他们家的院落很大,他的父亲可能是平坡村的村长。

经过这一片三角梅树丛,走下山坡。看到一座南传佛教寺庙样式的塔形建筑物,挂着“盈江县佛教协会”的牌子,我们没有进去参观。

行程较紧,吃完饵丝就包了摩的直奔巍宝山。古街就留待巍宝山回来以后再细细游览吧。包车来回说好50元,窃喜价钱谈的不错,谁知摩的马力不行,爬坡极慢,20公里路开了1个小时,当中还因为马达极烫担心事故,不得不步行一段,实在是啼笑皆非。一路上,见到山崖边缘有很多仙人掌,植株十分茂盛。到了山门,与司机说好回去时间,便买票进门。

我向他打听霁虹桥的情况,他说老霁虹桥还没被淹没,但因为新的水泥桥已经造好,就在老桥的斜上方,所以老桥几乎没人走了,而且桥板有些部位已经腐坏脱落,有一定危险。又说起一九九九年主修霁虹桥的段体才老先生,他说段先生还健在,身体也很好,目前在保山市郊的家中安度晚年。

再行数十米,见到夺目耀眼的允燕佛塔。允燕佛塔是只有在云南德宏、版纳地区才有的小乘佛教傣式佛塔,由高二十米的主塔和四十个小塔组成,塔身有画着力士、莲花等图案的金箔。我们围绕佛塔走了一周,每座塔尖都有桂冠式的银色金属片点缀,最底层每座小塔的佛龛内都有一尊佛像。从不同的角度欣赏美丽的佛塔,阳光似乎也变得宁静起来。

巍宝山是道教名山,与星罗棋布的佛教圣地相比,道教名山屈指可数。山上的道观大约有十几座,分布在登顶的路途上。巍宝山也是南诏的发源地,往山上走的第一座建筑就是南诏土主庙,是供奉南诏历代君主神像和牌位的神庙。历史上的南诏统一六诏后,从巍山迁都大理建立了国家,是现代白族的祖先。然而,现在的这座南诏土主庙,却成了彝族百姓顶礼膜拜的圣地,不知彝族与白族之间是何等渊源。巍山自明代起由彝族土司自治,彝族与元代迁来的回族成了巍山县最主要的民族,发展至今成立了彝族回族自治县,更早居住于巍山的白族反倒成了少数。

主人热情地沏了茶给我们喝,但我们必须立即前往霁虹桥,以便在日落之前赶回。临行前,和主人说好需租他的摩托车送我们回去水寨乡。

塔北的正门立有名为“嘎朵”的一对石兽,实际就是汉族神话的麒麟。

巍宝山到处是参天古树,山道被树荫遮蔽,吹来凉风习习,甚是快意。继续往上,依次观看了文昌宫、太子殿、玉皇阁等道观,规模都不是很大,建筑古旧,为白族建筑的样式。道观内遍植花草,守观者既有道家也有居士。文昌宫的大殿有彝族歌舞壁画,玉皇阁的进山殿里供奉着道教四大天王的彩塑,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

离开村子往西走,在一个水泵处出现向下的岔道。我们从岔道走,开始是土路,不久看到花岗岩的古驿道,紧接着就到了江边,沿着悬崖上的羊肠小道行走。对岸是如刀砍斧凿般险峻陡峭的博南山,悬崖之下则是奔腾咆哮的澜沧江的激流。

允燕佛塔最初建造的原因是一九四六年盈江发生特大水灾,为祈祷国泰民安,由土司思鸿升弟媳、笃信佛教的线云宵女士主持,历经九年建成。在此,我希望能在汶川大地震受到破坏的古寺庙建筑中,于灾后建造一座佛塔,为灾难中遇难同胞真诚祈福,希望他们一路走好。

因为和司机约好了两个小时后返回巍山,到了魁星阁便不再往山上走,寻找另一条去往长春洞的岔道。事先查阅资料得知长春洞是巍宝山最具特色的建筑名构。不料因为地图描绘不清,错走了不少冤枉路还没找到长春洞,直到时间将至决定放弃下山时,才意外发现去长春洞的小道。试着走了一段,觉得目的还很遥远,权衡了一下,决定遵守与司机的约定返回下山。未去长春洞,成为我们这次巍宝山之行的很大遗憾。

我们看见了不远处的霁虹桥,象一条细线悬挂在博南山和罗岷山险恶的岩壁上,高出江面不足十米,桥中央的底部向下弯曲,令人感觉岌岌可危。新桥建在老桥斜上方几十米的地方,是座钢索斜拉的公路桥,坚固而富有现代感。老桥与之相比,就象风中的残烛一般摇摆幻灭。老桥两端的基座那里,是古兰津渡和已经消亡的无数关卡碑亭的遗址。

允燕佛塔周围有不少赌摊,赌博和围观的人不少。赌徒押注在不同的动物画像,庄家拉动巨大骰子落到木板上,骰子朝上的一面如果是赌徒押注的动物,赌徒就赢钱,反之庄家赢。这种赌博我以前从没听说过,盈江离缅甸近,也许是缅甸流行的赌法。听说盈江人去缅甸赌博是本地的一种风尚。不过,不明白这些明显有损佛教胜地和旅游景点形象的赌博场所,当地政府为何不予以取缔。

去长春洞途中经过一怪树林,与整座山的葱茏相比,这里树木全都光秃秃的,地上满是枯叶。树干瘦削扭曲,一副狰狞模样,大概这是北国的树种吧。

秦汉时期以来,这里是中国打通滇西,通向缅甸和印度的唯一通道。为了生计,为了建功立业,为了完成贸易之路,无数官员和民间人士必须冒着船只倾覆、桥断人亡的危险,踏过澜沧江的激流,将澜沧江东岸的博南道和西岸的永昌道连结起来,打通西南丝绸之路。因此,霁虹桥在几千年中历经了不知多少次的冲毁,仍然不断地得到重建,在澜沧江的枯水季节,兰津渡口的小船依然在两岸之间游弋。

走下允燕山,太阳晒得脖子火辣。我们随意走到公路边的一家饭馆里歇脚,想找些本地的特色菜肴充作午饭,一问是阿昌族风味,店主姓喃,来自陇川县户撒乡。这里的特色是过手米线,用了烤过的猪皮、肉末、花生、辣椒、香菜凉拌而成,主料是本地特有的红米磨成的米线,味道酸甜带辣,香气扑鼻。另外点的小米椒炒牛肉、薄荷蛋汤、炒小角瓜也十分可口。

下山仅用了半小时不到,到古城正好下午四点钟,时间还很充裕。我们到拱辰楼下车,拱辰楼封闭无法登楼,因此无法看到巍山古街的全景。沿着古街往南走,一眼可以看到古老的星拱楼,远方的白云和山景历历在目。

站在悬崖之上,峡谷中汹涌澎湃的澜沧江一览无遗,我们感叹着山川的壮丽。然而更令人感叹的,恐怕就是古时候人类世代向恶劣的自然环境发起挑战的那种孜孜不倦的精神吧!

回宾馆的路上,又买了个黄瓤西瓜和一斤罗望子。西瓜不甜,罗望子太腻,其中一颗里面有蠕动的虫子。

街边的商铺五花八门,多为本地居民日用服务,有米店、书店、裁缝店、理发店和各种修理店等等。杂货店里卖用草绳编织成的草堆凳子,坐起来舒适有如沙发,而且颜色又鲜艳,价格也不贵。可惜我们长途旅行,空有购买欲望而无法携带回家,只好作罢。体现巍山传统文化特色的店铺,象蒙化民族服装店是制作彝族服装,南诏书刻部是专写楹联和制作碑刻,还有一个蒙化酱蚂蚱令人感到好奇,不过我们去的时候店门关着。

在网上搜索霁虹桥的时候,我们同时可以发现一个名叫“段体才”的老人,他就是眼前所见的这座霁虹桥的建造者。一九八六年的一场洪水冲毁了霁虹桥,之后十多年漫长的岁月中,地方政府始终未计划重建霁虹桥,两岸村民仅能在冬春的枯水季节才能依靠船筏过江,其间据记载至少有二十人不幸淹死。一直要等到十四年后,一个默默无闻的老人忽然在晚年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为了避开高温曝晒,从中午开始一直在宾馆休息。洗了几件出过汗的衣服,在窗外晾了十五分钟就干了。五点半出门,天气仍很炎热。

靠近星拱楼的街角有卖凉粉和凉虾的,凉虾也是用大米粉做的,只是形似虾米。冰镇凉粉混合凉虾,买了1杯才1块钱,味道很不错。

年近古稀的段体才老人和他的同事,保山市洞经古乐协会的一群老人来到霁虹桥,呼吁募捐重修霁虹桥,整个工程由段体才负责。但开工后不久,其他老人因为健康等各种原因无法坚持下去,很快离开了修桥工地,只剩下段体才一个人独自奋斗。当人们以为这次重建将以失败告终的时候,段体才坚持了下来。

我们走到盈江大桥,其实我们上午坐夜间班车刚到盈江时,就要从这里路过。现在是来欣赏桥下大盈江的风光。大盈江是一条宽广而舒缓的河流,它灌溉的盈江坝子也极其辽阔。它发源于高黎贡山的原始森林,上游是腾冲境内的龙川江,向西流入缅甸的伊洛瓦底江,最终汇入印度洋。

过了星拱楼看到“蒙化老家”,这昔日的巍山刘氏大宅院门面不大,符合财不外露的设计思想。网上的资料说这里辟成了小型博物馆,搜集了汉族和彝族的一些民间物品,摆放布置凌乱,缺少文化氛围,网友认为不值得一看。因此我们没有买票参观,只是在外面的扎染店看了看,很想买几个扎染杯垫回去,恰好营业员钱找不开,只好离去。

这是怎样一种伟大的事业啊!造桥费用浩大,而募捐的资金却有限,段体才需要亲自采购各种建材,甚至跑到昆明去进钢材,饿了就吃开水拌饭,倦了就在候车室将就一晚;他还必须翻几座山,去寻找技艺高超的工匠,以节约资金和材料;最后,他除了投入每月四百多元的退休工资,还用自家的房子作抵押向人贷了一万元钱。面对远超想象的那些困难,段体才无怨无悔,他在霁虹桥边搭建了一间石室作为栖息之地,在江边独自演奏着二胡曲子,凄凉孤独地度过每个夜晚。

大盈江是西南丝绸之路在中国境内的最后通道。汉武帝时,张骞历经艰险出使西域,到达大夏地区时,惊讶地发现经由印度贩来的四川特产——蜀布和邛竹杖,显然,民间的开拓者和商人早已打通了从蜀滇到南亚、中亚的贸易通道,形成西南丝绸之路的雏形。古代西南丝绸之路的商人马队就沿着这条大盈江边的驿道而行,或者泛舟顺流而下,抵达缅甸的八莫,继而走向更远的印度、波斯等地。

回旅馆的路上,还领略了建于民国的蒙化公园。公园内最古老的建筑是明代文庙,明伦堂、文源亭等建筑也都是美仑美奂。

一年后,一座崭新的铁索桥终于落成。古道重新连结在一起,澜沧江不再是天堑,平坡村与东岸的岩洞村恢复了盎然的生机。在千禧年即将到来之际,以段体才为首的三十八位老人,面对着亘古以来的罗岷山和博南山,在渊远流长的澜沧江浪涛声的伴奏下,演奏起同样古老的道家洞经古乐。

盈江大桥是座公路桥,大约宽五百米左右,桥身正在拓宽改造之中。我们在桥上观看在绿色中缓慢流淌的江水,江心的沙洲上生长着数十米高的凤尾竹,沿岸是更为高大的亚热带树林。岸边泊着两只竹筏,村寨里的少年们正在竹筏边上游泳。我们感觉到了纯朴而自由自在的乡村气息。

巍山城里的主要交通工具是摩的,也有公交车,但是那种敞开式的电瓶车,当地人随叫随停,好象也没有专门停靠的站牌,非常有趣。我们不熟悉巍山的公交线路,自然无法乘坐。

然而,当时谁也意想不到,这座重修的霁虹桥将为了“经济建设”的需要,在若干年后遭到废弃、冲毁直至消亡。

古道在哪里呢?我用目光努力搜索着大盈江岸直至看不见的远方。古道也许深藏在茂密的亚热带树林之中,也许已经支离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正好是我脚下不起眼的某块石头。明朝最后的永历帝,也许正是沿着大盈江畔的古道而下,凄凉逃亡缅甸。对于有生的我来说,我所看到的古道永远只是局部,我不可能走完古道的全部,正如不可能了解人生的全部奥秘。

将近傍晚的时候,我们路过古城墙外有着几棵大榕树的广场,发现广场上多了很多倒扣放着的大竹篓,竹篓旁边有塑料或者木制的凳子。我们想不出这是派什么用处,决定天黑以后再过来看看。等到八点钟我们再去广场一看,广场上人声鼎沸,大家三五成群围坐在那个大竹篓旁,有喝啤酒的、有喝各种茶的、有嗑瓜子的,不分男女老少,统统聊得兴高采烈。原来这是本地居民晚上休闲社交的场所!真是别具一格的情景,仿佛回到古风盎然的时代。

我们脚下的这条沿着江边通往霁虹桥的道路,已经由于水土流失和缺乏维护,路面狭窄而且倾斜度极大,稍不留神就会打滑以致摔下悬崖。原因在于去年,实力雄厚的华能集团在霁虹桥的斜上方建造了一座更新的桥,不但免去来往村民爬坡之苦,而且更坚固、安全,还能通机动车辆。自然而然,原来的霁虹桥一下子没人走了,何况,水位也逐渐逼近了这座短命的桥。

尽管古道已残缺不全,却使我们能够回顾历史、欣赏风景。这就是行走古道的愉快所在!

(记于2008年10月30日)

澜沧江经过保山,继续往南流经昌宁、凤庆两县,在凤庆与南涧县交界的小湾镇,华能集团建成了小湾电站。电站的投入使用,使上游的水位迅速提高,如同无数先例那样,改造了大地的本来面目,吞没了无数名胜古迹和文化遗产。换而言之,新桥是华能集团因要淹没霁虹桥而“赔偿”段体才的一座新的桥梁。

(记于2008年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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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陡峭的悬崖上继续前进,过了两处极为倾斜的路面,到达一座废弃的石室,也许它正是段体才昔日的暂居之处。已经清楚地看到霁虹桥边的摩崖石刻,距离不到一百米,然而最为危险的路段来临了,路面没有泥土,全是砂石,倾斜要将近六十度,每迈出一步都很艰难费力。我决定到此为止,无论我是多么地想走完这段古道,亲近仰慕已久的霁虹桥,伸手接触澜沧江奔腾的浊流,我必须考虑我和阿雯的安全,不为一时之快而遭遇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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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无遗憾地用相机记录下霁虹桥的姿容,和可称之为瑰宝具有千年历史的摩崖石刻。这些摩崖石刻也已渐渐消失,或因水土流失而毁损,或没于水底,最终将与霁虹桥、兰津渡乃至古道一起毁灭,我大概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近距离去欣赏它的美妙书法和文化内涵。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应当永世流传,但在行将灭亡的时刻,没有人、没有一种力量去保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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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离去,我们再三眺望霁虹桥时,新桥也总是同时映入眼帘。我在想,从牢固和便利程度来说,也许那座新桥才是真正实现段体才老人理想的吧。他所一手建造的霁虹桥虽然难舍,却也完成了过渡和使命。他可以无愧于他的一生,他的功德应当为世人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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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固然痛惜霁虹桥、兰津渡还有摩崖石刻的毁灭和难以复制,然而现实却是,在这个金钱至上、缺失信仰和精神的物质社会,也许正是无法做到完美的。我们应当生活得更乐观一些,就象段体才老人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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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丝绸之路如同一条绸带在这个地方蜿蜒伸展,我亲自踏上了这块土地,了却了魂牵梦萦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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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霁虹桥,再见!

(记于2008年8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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